七月二十六,王哥庄,大活汛

凌晨三点半,闹钟还没响人已经醒了。住海边几十年了,潮水什么时辰来,骨头里比手机准。

开车往王哥庄会场赶海园走,四点多天边刚泛鱼肚白。海滩上已经有七八个人影,都是老面孔——老张头蹲在滩涂上撒盐钓蛏子,刘婶挎着竹篮往深处走,看架势是奔着梭子蟹去的。这地方在崂山脚下,会场村那片滩涂,泥沙底子厚,养出来的蛤蜊白嫩肥,蛏子一挖一窝,还有本地出名的三疣梭子蟹和西施舌,别处吃不到这个味。

我换上水鞋,拎起耙子和桶就下去了。

先找蛏子。退潮后滩涂上留着水膜,拿眼一扫,沙面上有那种椭圆的扁孔,像8字形的就是蛏子窝。捏一撮盐往孔里一撒,等个三五秒,蛏子"噌"一下窜出来半截身子,这时候手要快,一把捏住往下按一按再往外拽,硬拔容易断。今儿潮水退得透,蛏子肥,不到半小时小半桶了。

然后去礁石区翻螃蟹。会场这片礁石多,石头缝里藏着石夹红——本地人叫"石蟹子",个不大,肉甜。翻石头有讲究,动作要轻,掀开那一瞬间螃蟹会愣住一两秒,这时候拿夹子从后面往前提,一夹一个准。别从正面下手,那对钳子夹住手指,疼得你嗷嗷叫。

七点多潮水开始涨了,蹲在沙滩边收拾战利品。今天收获:蛏子大半桶,石夹红七八只,还有二十来个蛤蜊、几个猫眼螺。够了,一顿够全家吃了。

旁边老张头递了根烟:“小伙儿,你今天这地方找得不错,哪个软件查的潮汐?”

我说,最近用了一个微信小程序,叫拾光赶海,上面不光有潮汐表,还把青岛大大小小十几个赶海点都标出来了——太平角、沙子口、唐岛湾、红岛、连三岛,每个地方出什么货、什么季节最肥,写得明明白白。还有当地老渔民写的实战经验,不是那种网上抄来抄去的。新手照着走,不走冤枉路。

老张头掏出手机当场搜了搜:“哎呦,还真有,关注了关注了。”

趁潮水还没完全涨上来,又去礁石那边摸了一圈。石头底下藏着几个辣螺,贴着礁石根部扒拉出来,小是小了点,拿回家白灼蘸醋,鲜掉眉毛。

九点半收工回家。路过沙子口码头,渔船陆续回港,满船银晃晃的鲅鱼。青岛七月的早晨,就是这么简单:一潮海水,一桶海货,回家煮一锅,日子就对了。